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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家事 | 同父異母兄弟姐妹拒絕做親緣關系鑒定就不能適用推定規則嗎?

發布時間:2020-10-21    作者:管理員

親子關系和親緣關系其實稍有不同,親子關系鑒定自然也就不同于親緣關系鑒定。親子關系鑒定特指父母與子女之間的常規親生血緣關系鑒定,而親緣關系鑒定是指依據遺傳學的基本原理,采用現代化的DNA分型檢測技術來綜合評判爭議個體之間是否存在親生、隔代或其他血緣關系。生活中,總有父母因為某些特殊原因無法進行親子鑒定,這時可通過親緣鑒定來判定血緣關系,但親緣鑒定絕對不等同于親子鑒定??梢哉f親子鑒定是屬于親緣鑒定中的一種,而親緣鑒定中的隔代親緣鑒定與疑難親緣鑒定,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是對不能實現親子鑒定的補充。那么,親緣關系鑒定有哪些類型呢?隨著DNA鑒定技術的不斷進步,目前法醫物證專業開展的親緣關系鑒定包括以下幾類:


(一)常規的親生血緣關系鑒定:這是目前需求量最大的一類親權關系鑒定,包括父母子三方(又稱為三聯體)、父子(或母子)雙方(又稱為二聯體)的親權鑒定。這類鑒定的準確率可以達到99.999999%。


(二)隔代親緣關系鑒定:這類鑒定指要確認曾祖父母、祖父母、與曾孫子(曾孫女)、孫子(孫女)之間的親緣關系。還包括單純的父系親緣關系鑒定如要確認曾祖父、祖父、與曾孫子、孫子之間的親緣關系,以及單純的母系親緣關系鑒定如要確認曾祖母,外祖母,與外孫女,曾外孫女之間的親緣關系。


(三)疑難的親緣關系鑒定:除上述兩類外,還有一些比較疑難的親緣關系鑒定,如父母皆疑(無)的同胞(兄弟、兄妹、姐弟、姐妹)、表兄妹關系的鑒定,叔侄之間、姨和外甥女之間、舅舅與外甥(外甥女)之間的親緣關系鑒定等。


其中,非親生血緣關系鑒定又可分為:

1. 全同胞鑒定:同父同母的全同胞關系確認。

2. 半同胞鑒定:可分為同父異母或同母異父的兄弟姐妹鑒定。

3. 父系親緣關系鑒定:如爺孫,叔侄,兄弟,堂兄弟,堂叔侄(只要是來自于同一個爺爺的男性后代)都可以進行鑒定。

4. 母系親緣關系鑒定:如外祖母和外孫子/外孫女,姨媽和外甥/外甥女。只要是來自于同一個外祖母的女性后代)都可以進行鑒定。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若干問題的解釋(三)


第二條 夫妻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訴請求確認親子關系不存在,并已提供必要證據予以證明,另一方沒有相反證據又拒絕做親子鑒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推定請求確認親子關系不存在一方的主張成立。


當事人一方起訴請求確認親子關系,并提供必要證據予以證明,另一方沒有相反證據又拒絕做親子鑒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推定請求確認親子關系一方的主張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民事訴訟證據的若干規定》(2019修正)


第九十五條 一方當事人控制證據無正當理由拒不提交,對待證事實負有舉證責任的當事人主張該證據的內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認定該主張成立。


此前,最高人民法院主流觀點:最高法院杜萬華、程新文、吳曉芳法官意見:

兄弟姐妹之間鑒定的準確率在60%-80%,還不能達到準確認定的程度,故不能適用《婚姻法司法解釋(三)》第2條的推定規則。比如一方請求確認與父親的親子關系,但其父親死亡,無法進行親子鑒定采樣。一方要求與其同父異母的兄弟或姐妹進行血緣關系鑒定,對方如果不配合做鑒定,在缺乏必要證據的情況下,法院不能推定一方的主張成立。

——《關于適用婚姻法若干問題的解釋(三)的理解與適用》,載《人民司法?應用》2011年總第628期


如上所述,既然兄弟姐妹之間親緣鑒定的準確率在60%-80%,半同胞兄弟姐妹之間的準確率豈不更低?那么,半同胞兄弟姐妹之間拒絕做親緣關系鑒定時是否真的不適用的《婚姻法司法解釋(三)》第2條第二款的推定規則?其實,還是得看“必要證據”!筆者查閱大量司法案例,發現在司法實踐中首先注重的是證據規則,在舉證責任的基礎上,若申請親緣關系鑒定的一方背后提供的證據足夠充分的情況下,能夠使法院據此認定已形成完整的證據鏈,使法官形成內心確信,此時,舉證規則發生變化,在對方不能提供相反證據又不做親緣關系鑒定時,由對方承擔訴訟的不利后果,然后才適用該條推定規則,這是法律賦予的推定親子關系成立,其實際上有可能并不存在親子關系。因為,民事案件的證據要求是高度蓋然性標準,在已提供充分證據的情況下,在法官已形成內心確認時,依據證據規則這在訴訟中基本有一定的方向了,只不過對方若配合做親緣鑒定,追求的是一種100%確認的事實上的結果,這種事實上的結果與民事訴訟中的證據規則其實并不完全相同。法律要以事實為基礎,但并不一定要完全雷同于事實,在事實遇到阻礙或難以證實的情況下,法律可以根據其自身特有的規則去認定事實。


下面,我們根據實際發生的案例情形,分析法院認為何種程度達到了提供“必要證據”,然后對半同胞的兄弟姐妹間拒絕做親緣關系鑒定是否仍然適用了《婚姻法司法解釋(三)》的推定規則。


廣東省廣州市中級人民法院

(2019)粵01民終12640號

黎某2(父)系本案被繼承人,育有婚生兒子黎某1,現舒某1也主張其系黎某2的非婚生兒子,但黎某1拒絕與舒某1進行親緣關系鑒定。


一審法院認定:

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民事訴訟證據的若干規定》第七十三條規定:“雙方當事人對同一事實分別舉出相反的證據,但都沒有足夠的依據否定對方證據的,人民法院應當結合案件情況,判斷一方提供證據的證明力是否明顯大于另一方提供證據的證明力,并對證明力較大的證據予以確認。因證據的證明力無法判斷導致爭議事實難以認定的,人民法院應當依據舉證責任分配的規則作出裁判?!?/span>本案中就舒某1與被繼承人黎某2的關系問題,舒某1提供了大量的證人證言證實及舒某1的戶籍登記證明,而黎某1雖對上述證人證言提出質疑,但未能提供反證否定舒某1的上述證據,舒某1提供的證據的證明力明顯大于黎某1,舒某1已就與黎某2的親子關系提供必要證據。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若干問題的解釋(三)》第二條第二款規定:“當事人一方起訴請求確認親子關系,并提供必要證據予以證明,另一方沒有相反證據又拒絕做親子鑒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推定請求確認親子關系一方的主張成立?!?/strong>本案中舒某1已提出親緣鑒定申請,因被繼承人黎某2已去世,舒某1現無法與黎某2進行DNA的比對鑒定,而黎某1作為黎某2的婚生兒子,具備進行DNA鑒定條件。根據上述規定,黎某1不予認可舒某1的身份,舉證責任倒置,由黎某1負有舉證責任,經法院釋明后,黎某1拒絕進行親子鑒定,推定舒某1與被繼承人黎某2構成親子關系,舒某1為黎某2的非婚生子。


二審法院認定: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民事訴訟證據的若干規定》第二條規定:“當事人對自己提出的訴訟請求所依據的事實或者反駁對方訴訟請求所依據的事實有責任提供證據加以證明。沒有證據或者證據不足以證明當事人的事實主張的,由負有舉證責任的當事人承擔不利后果?!北景钢?,舒某1主張其與黎某2存在親子關系,并提交了黎某2的存折、照片、處理喪葬事宜有關的單據及多名證人的證人證言等證據,已能夠證明舒某1的母親與黎某2關系親密,舒某1與黎某2之間存在親子關系具有高度可能性。黎某1雖對證人證言提出異議,但未能提供證據證明證人存在偽證的情況,僅憑其懷疑、推測不能排除證人證言的證據效力。而黎某1對舒某1出生證、戶口本等材料提出的異議及其本人的舉證均不能完全排除舒某1與黎某2存在親子關系的可能性?,F因黎某2已經死亡,舒某1不可能通過與黎某2進行作親子鑒定以確定雙方是否存在親子關系,在此客觀條件下,舒某1一再申請對其與黎某1是否為同父異母兄弟進行鑒定,進而以此判斷舒某1與黎某2是否存在親子關系。舒某1的該項鑒定請求合理,也是查清涉案事實最有效、最便捷的方法。黎某1作為本案的直接利害關系人,對于舒某1提交的證據沒有相反證據可推翻,又拒絕做鑒定,一審法院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若干問題的解釋(三)》第二條第二款規定推定舒某1與黎某2存在親子關系并無不當,本院予以維持。


這個案例很明顯的說明了提供“必要證據”的重要性以及需提供到何種程度,讓法官形成內心確信后使舉證規則發生變化。然后即使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拒絕親緣關系鑒定也直接適用了《婚姻法司法解釋(三)》第二條第二款的推定規則。


下面,我們再看兩個類似又有趣的案例,一個發生在2014年浙江省臺州市,一個發生在2016年廣東省東莞市,非婚生子女的情況都是一樣,即父方有外遇,致同一女性先后生下兩個非婚生子女,都是一男一女,法院在推定親子關系成立的結果上卻很有趣。當然,筆者認為,這正是取決于是否提供到了“必要證據”。臺州市法院最終推定“非婚生子”親子關系成立,但“非婚生女”因未達到提供“必要證據”而沒有推定親子關系成立,非婚生子提供的必要證據是一份父方兄弟愿意配合做了一份血緣關系鑒定報告,鑒定屬于同一父系,而非婚生女卻沒有提供。東莞市的法院則最終推定非婚生的一男一女親子關系均成立,該案中只有非婚生女達到了提供“必要證據”的程度,使法院推定了親子關系成立,而非婚生子因缺乏相應證據無法推定,只因一份關鍵的證據,使非婚生子和非婚生女聯系起來了,即在該案中提供了一份鑒定一男一女為全同胞兄妹關系的鑒定報告,最終使法院推定倆人親子關系均成立。


浙江省臺州市中級人民法院

(2014)浙臺民終字第443號


黃某順(父)系本案被繼承人,黃某順、黃某仁、黃某德、黃某法系四兄弟,黃某乙、黃某丙、黃某丁系黃某順與王某的婚生子女。黃某順與周某香于1987年前后認識、交往。1990年8月,周某香產下一女,取名黃某1;1992年5月,周某香產下一子,取名黃某2?,F黃某1、黃某2主張其系黃某順的非婚生子女。但黃某乙、黃某丙、黃某丁拒絕做親緣關系鑒定。根據原告黃某2委托申請,浙江大學司法鑒定中心對黃某2與黃某德之間是否存在親生血緣關系、是否來源于同一父系進行了鑒定。該鑒定中心出具第1074號、第1450號鑒定意見書,鑒定意見:依據DNA分析,黃某德在所檢測的DYS391等19個基因座與黃某2相應的基因座檢測結果相同,不排除黃某德與黃某2來源于同一父系,可以排除黃某德與黃某2之間親生血緣關系的存在。


一審法院認定:

審理中,法院發函浙江大學司法鑒定中心、溫州醫科大學司法鑒定中心,要求鑒定中心專家解答能否通過鑒定確認原告黃某1、黃某2是否為黃某順所生。浙江大學司法鑒定中心回復,此案鑒定結論將以以下方式表達:支持黃某1、黃某2與黃某乙、黃某丙、黃某丁之間的半同胞關系或者排除黃某1、黃某2與黃某乙、黃某丙、黃某丁之間的半同胞關系。溫州醫科大學司法鑒定中心回復,假如王某、黃某乙、黃某丙、黃某丁愿意配合,可以根據王某、黃某乙、黃某丙、黃某丁的基因型反推黃某順的基因型,再根據周某香的基因型來確定黃某1、黃某2是否為黃某順所生。另外,浙江大學司法鑒定中心出具的鑒定意見,不排除黃某德與黃某2來源于同一父系,可以排除黃某德與黃某2之間親生血緣關系的存在;結合黃某順的另外兩個兄弟黃某仁、黃某法,都與周某香、黃某2在生活上無任何交集。目前也沒有證據證明黃某仁、黃某法與黃某2存在親子關系?;谏鲜龇治霾⒔Y合案件實際,黃某順與黃某2之間存在親子關系的可能性較大。鑒于原告黃某2為證明與黃某順之間存在親子關系已窮盡了自己的舉證責任,為了澄清本案事實,對雙方當事人負責,進行DNA鑒定是查明本案爭議事實最為快捷、科學的方法。本院根據本案實際情況,要求被告明確表態是否愿意配合進行鑒定,并根據司法鑒定機構要求提供相應的血液樣本等,但被告逾期未作出予以配合的表示。而原告目前提供的證據,證明原告黃某2與黃某順之間存在親子關系的可能性較大。因此,法院只能作出對被告不利的事實認定,即原告黃某2系黃某順所生。


但是,鑒于能夠證明原告黃某1系黃某順所生的基礎證據不充分,黃某1無法就自己的訴訟主張提供證據予以證明,將承擔舉證不能的后果。法院當庭釋明后,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證據,被告也未配合進行鑒定。對于原告黃某1,雖然也提出了鑒定申請,要求與被告進行DNA鑒定,但在被告不愿意配合進行鑒定的情況下,僅憑目前證據無法得出黃某順與黃某1之間存在親子關系可能性較大的結論,即無法推定黃某1系黃某順所生。


二審法院認定:

法院經審查,上訴人黃某1一審提供的證據不充分,其雖提出鑒定申請,但在黃某乙、黃某丙、黃某丁不愿意配合進行鑒定的情況下,無法證明黃某1系黃某順所生,原審法院判決由黃某1承擔舉證不能的后果正確。黃某2在與上訴人黃某1共同舉證的基礎上,提供了浙江大學司法鑒定中心出具的鑒定意見,不排除黃某德與黃某2來源于同一父系,可以排除黃某德與黃某2之間親生血緣關系的存在;黃某德系黃某順的兄弟,目前也沒有證據證明黃某順的另外兩個兄弟黃某仁、黃某法與黃某2存在親子關系,原審法院確認黃某順與黃某2之間存在親子關系的可能性較大。為查明本案爭議事實最為快捷、科學的方法是進行DNA鑒定。原審法院進行舉證責任分配,并予以釋明。因黃某乙、黃某丙、黃某丁不配合進行鑒定,原審法院作出對其不利的事實認定,即認定被上訴人黃某2系黃某順所生并無不當,本院予以維持。


廣東省東莞市中級人民法院

(2016)粵19民終5603號

劉某標(父)系本案被繼承人,劉3燁系劉某標的婚生子?,F劉1峰(子)、劉2苗(女)主張其系劉某標的非婚生子女,劉1峰、劉2苗提交的司法鑒定意見書(廣醫司鑒中心(2016)物親鑒字第4號)委托事項為鑒定劉1峰、劉2苗之間是否存在親緣(全同胞兄妹)關系,鑒定意見為根據所檢測遺傳標記的STR分型結果和累計狀態一致性評分,支持劉1峰、劉2苗存在全同胞兄妹關系。但劉3燁堅持拒絕與劉1峰、劉2苗做親緣關系鑒定。


一審法院認定:

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若干問題的解釋(三)》第二條第二款關于“當事人一方起訴請求確認親子關系,并提供必要證據予以證明,另一方沒有相反證據又拒絕做親子鑒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推定請求確認親子關系一方的主張成立?!北景钢蟹ㄔ涸跂|莞市人民醫院調取了劉2苗的出生情況,調取的資料顯示劉2苗的父親為劉某標,雖然該劉某標的身份號碼與死者劉某標的身份號碼存在不一致,存在瑕疵,但在此情況下劉2苗申請親緣鑒定,在法院明確告知劉3燁不利后果的情況下,劉3燁仍然堅持不同意做親緣鑒定。根據前述的法律規定,法院依法推定劉2苗與死者劉某標存在親子關系。另,結合劉1峰、劉2苗向法院提交的司法鑒定意見書,鑒定意見為支持劉1峰、劉2苗存在全同胞兄妹關系,故認定劉1峰與死者劉某標亦存在親子關系。


二審法院認定:

劉1峰、劉2苗起訴主張其為劉某標的非婚生子女,并提供了出生醫學證明、幼兒園新生報名表、生活照片等對此予以證明。其中出生醫學證明中劉某標的公民身份號碼與本案劉某標的一致,劉3燁亦確認照片中的人是劉某標本人,結合原審法院調取劉2苗出生資料顯示劉2苗父親為劉某標。在劉1峰、劉2苗經鑒定為全同胞兄妹的情況下,本案可認定劉1峰、劉2苗已提供必要的證據予以證明。在此情況下經原審法院和本院二審釋明劉3燁均拒絕進行親緣鑒定,原審法院適用《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若干問題的解釋(三)》第二條第二款的規定,依法推定劉1峰、劉2苗與劉某標存在親子關系正確,本院予以維持。


再來看一則經歷了一審、二審、再審至發回重審,又重新一審,二審最終認定親子關系成立。其中,也涉及到了一份關鍵且必要證據——父方生前進行公證的贈與協議中承認非婚生女為其女兒,再結合案中其他證據,形成了證據鏈達到了高度蓋然性標準,最終使法院推定親子關系成立。


遼寧省鐵嶺市中級人民法院

(2016)遼12民再3號


劉某彥(父)系本案被繼承人,育有婚生子女劉1輝(女)、劉2詠(女)二人?,F劉3镕主張其系劉某彥的非婚生女兒,但劉1輝、劉2詠拒絕配合做親緣關系鑒定。


一審法院認定: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若干問題的解釋(三)》第二條第二款規定:“當事人一方起訴請求確認親子關系,并提供必要證據予以證明,另一方沒有相反證據又拒絕做親子鑒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推定請求確認親子關系一方的主張成立?!北景钢?,劉3镕申請與被告劉1輝、劉2詠是否是同父異母的姐妹關系進行鑒定,被告劉1輝、劉2詠未予配合。對此本院認為,本案的上述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若干問題的解釋(三)》第二條第二款規定,即本院不能根據被告劉1輝、劉2詠對鑒定未予配合而就此推定原告劉3镕與被告劉1輝、劉2詠是同父異母的姐妹關系、進而推定原告與劉某彥是親生父女關系。原告方提供的照片、公證書復印件、陳江書面證言復印件等證據亦不能證明原告劉3镕與被繼承人劉某彥為親生父女關系。


二審法院認定:

本案中,因被繼承人劉某彥死亡,無法進行親子鑒定采樣。所以,劉3镕在一、二審期間均申請與同父異母的劉1輝、劉2詠做親子鑒定,但劉1輝、劉2詠均不配合做親子鑒定,且本案由于兄弟姐妹之間鑒定的準確率在60%至80%,還不能達到準確認定的程度,不能適用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若干問題的解釋(三)》第2條的推定原則。劉3镕在訴訟中未提供直接證據證明其與被繼承人劉某彥存在血緣關系,其提供的公證書、照片、證人證言等間接證據無法就其與被繼承人劉某彥存在身份關系形成明顯優勢證據,在缺乏必要證據的情況下,劉3镕應承擔舉證不能的法律后果。


再審法院認定:

本院(2015)鐵審民終再字第00093號民事裁定認為,再審申請人劉3镕提供的公證書中有被繼承人劉某彥明確承認劉3镕是其女兒的內容,同時提供劉某彥與劉3镕一起生活證據以及陳某的書面證言證實劉某彥與周某鳳同居期間劉3镕出生。對上述證據應進行審查,依法認定被繼承人劉某彥與再審申請人劉3镕是否父女關系。原審對上述證據未予審查不當。發回開原市人民法院重審。


一審法院重審:

劉3镕提供的照片、公證書和陳某、劉某艷、劉成某書面證言復印件等證據不足以證明劉某彥與其是父女關系,其應承擔舉證不能的法律后果。


二審法院:

本案雙方爭議的焦點是劉3镕是否為被繼承人劉某彥的非婚生子女。本案被繼承人劉某彥死亡后,劉3镕未能保留劉某彥可用于作親子鑒定的生物學樣本,現已無法作親子鑒定。但被繼承人劉某彥生前進行公證的贈與協議表明,劉某彥承認上訴人為其女兒,且有生活照片以及證人證言證明劉某彥與劉3镕母親同居期間劉3镕出生,故對劉3镕提出系劉某彥的非婚生女的訴訟請求,本院予以支持。


綜上,筆者認為不管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還是同母異父的兄弟姐妹,司法實踐中法院在適用《婚姻法司法解釋三》第二條第二款的推定規則上,并沒有絕對的肯定或否定,有的法院干脆直接的適用了,有的法院認為不應當適用,而有的法院采取的是回避的態度。因此,對半同胞兄弟姐妹進行推定規則的適用,還是存在可能的。但所有可能適用的前提是在已提供“必要證據”的情況下再行推定的。與其想著推定規則的適用,還不如先去準備相關的“必要證據”!關鍵看“證據”——是否形成完整的證據鏈,是否達到高度蓋然性標準,是否足以使法官形成內心確信,是否真正達到“必要證據”,然后在法律之下,舉證規則發生變化,訴訟后果隨之變化。親緣關系的鑒定與否,只是對事實的最后一步確認,但并不決定法律的認定,正如筆者前面所說,法律以事實為基礎,但并不一定要完全雷同于事實,在事實遇到阻礙或難以證實的情況下,法律可以根據其自身特有的規則去認定事實。

本文撰稿:

陳科軍:廣東融關律師事務所高級合伙人

王    聃:融關家族財富創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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